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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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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俞文感覺臉頰一陣滾燙, 不停地咽口水,眼睛也不知道該看哪裏:“我?我怎麽……”

向思野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你很抗拒?”

景俞文否認:“不是,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實際上, 景俞文確實不抗拒,甚至還有點小期待,只是他覺得自己不該有這種想法,所以才表現的支支吾吾。

他做好了準備, 等向思野再請求一遍,就立馬同意,沒想到向思野卻從他手裏拿過藥膏,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那我自己來吧。”

景俞文猛地擡眸看著他:“我來,你不方便!還是我來吧!”

向思野楞了楞, 又把藥膏遞給景俞文,一只手撐在身後, 一只手把自己的衣服撩上去半截:“那你來。”

景俞文現下突然有些緊張, 擠藥膏的手不住地顫抖, 以至於不小心多擠了一半出來,他正想著這些會不會太多, 卻感覺自己滾燙的臉頰迎了絲絲涼意,擡眸,向思野的左手手指尖輕輕觸著他的臉頰,正凝視著他。

景俞文一慌, 擡起一只手把向思野的手打開,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你幹嘛?流氓啊,趁我不備占我便宜啊?”

向思野輕笑:“看你臉紅, 幫你降溫。”

“用不著,”景俞文把藥膏戳在向思野腹部的某一處, 然後起身走到向思野書桌前拿起空調遙控器,打開空調:“屋裏太熱了。”

這話剛說完,他就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向思野看著他,說:“能不能把溫度調高一點,我怕冷。”

景俞文把空調溫度調高:“哦”

他放下遙控器,又走到向思野跟前,蹲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藥膏塗開在向思野的淤青處,掌心輕輕揉搓。

向思野就一直看著他。

不過該說不說,這線條明晰的肌肉摸起來也格外有感覺,他摸自己腹肌的時候就沒有感覺如此凹凸。

不知道過了多久,向思野突然出聲:“沒抹好,還是摸上癮了?”

景俞文懵了一下:“嗯?”

思考了三秒鐘,他又說:“我只是覺得應該多摸……呸!多抹一會兒,有助於淤血消散。”

向思野笑了笑,腦袋後仰,白皙頸間突起處的喉結尤為明顯,他聲音散散地:“那你多摸一會兒。”

“哦,”景俞文仔細回味了一下向思野的話,突然把手拿開,起身走到自己床邊坐下:“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流氓嗎?我只是擔心你這塊淤青!”

說著還不忘趁向思野的腦袋後仰著,偷偷再看一眼。

向思野笑了一聲,把衛衣放下來:“好,謝謝哥哥的關心。”

說完,他起身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這天中午的午覺,景俞文沒有睡著,腦子裏全是那句他假裝沒聽見的“是啊”,可理由是什麽?

景俞文悄悄扒開被子,只露出兩只眼睛看著對面床鋪頭一次午睡的男孩子,內心:難不成向狗真把我當他爸爸了?啊~我有兒子了?不能不能,那他該不會是喜歡……和我做兄弟吧?那可真是一份可歌可泣的社會主義兄弟情,應該拜個把子才對……

其實他心裏有些奇奇怪怪的念頭,只是他自己覺得奇怪強行把自己的想法捋直了,他覺得他們,不該是這樣,可不管怎樣,他不能否認的是,向思野為他打架這件事,他從心底裏開心……

在景俞文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思想中,這個午間已然過去,他看到向思野閉著眼睛伸手進枕頭下面拿手機,心虛似的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過了不一會兒,男孩子下了床,他先是關上空調,然後走到景俞文床前,溫聲:“景俞文,醒了嗎?哥哥,起床了。”

景俞文硬是擠了個哈欠出來,蒙著被子:“嗯,我醒了,還想再沈一會兒。”

向思野道:“別沈了,你中午不是也沒吃飯嗎? ”

景俞文默默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確實扁了,不過他忙著胡思亂想沒有察覺罷了。

“唔,我知道了。”

過了不一會兒,周遭很安靜,景俞文覺得向思野應該去做其他事情了,大膽掀開被子之後,才發現這人原來一直站在床邊等他,他尷尬地笑了笑:“嗨,你好。”

“嗯?”向思野揚起嘴角:“你好啊。”

起床後,兩個人一起去了趟食堂,這個時間食堂裏的東西不多,他們隨便吃了點填填肚子,往班裏走。馬上就要上課,路上只有他們兩個高三學生,快到教學樓的時候,景俞文無意識地把手伸進了校服口袋裏,摸索到了一個頭繩,他拿出來看,是今天中午向思野給的那根。

看著頭繩,景俞文的嘴角不自覺揚起:“其實沒必要非得一模一樣。”

向思野的視線移向頭繩,解釋:“不知道你喜歡什麽的,所以還是原樣比較好。”

景俞文剛想說“我沒那麽矯情”,還沒開口,就聽見教學樓門口傳來一陣雄厚的聲音:“你們兩個還不快點,都上課了,這是高三學生該有的狀態嗎?”

李長勝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指著景俞文和向思野兩個人,朝著他們走來。

景俞文一陣懵,正好讓李長勝看見了他手心裏的小頭繩,李長勝問:“你這是早戀了?”

景俞文解釋:“不是,我沒有,這是我洗臉的時候綁頭發的。”

他這一解釋,李長勝的註意力轉移到了他嘴角的傷處,又問:“早戀還跟人打架?”

景俞文眼睛耷成一條直線,右手扶額;“你想多了老師,我臉上這個……”

他話還沒說完,李長勝又說:“你媽的?”

景俞文:?

他懷疑李長勝在罵他,但又沒有證據:“對,是我媽的。”

李長勝兩只手背在身後,若有所思:“不愧是蘇老師。”

李長勝說完又看著向思野,問:“你鼻子怎麽回事?”

景俞文還在想怎麽幫向思野圓一下,沒想到向思野從容不迫:“撞門上了。”

撞門上?這景俞文都不會信,果然,李長勝追問:“撞門上能撞到鼻梁?”

向思野又說:“我家門跟別人不一樣,快上課了老師,還不放我們走嗎?”

李長勝反應了一下:“哦對,你們兩個快上去!”

景俞文捏了一把汗,李長勝就愛多管閑事,要是讓他知道向思野去幹嘛了,怎麽也得給個通報批評。

景俞文和向思野剛踏進教學樓,就聽見李長勝對著後面的同學喊:“餵,躲也沒用,我認識你們仨!”

然後邁開步子跑了過去。

班裏,周宏追問向思野鼻子的事情,景俞文覺得這個事兒很難解釋,而且就周宏的腦子,會更難解釋,沒想到向思野只看了景俞文一眼,淡淡地說了句“去了趟實驗”,周宏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景俞文試探著:“大周,你知道向狗在說什麽?”

周宏激動地點點頭:“知道知道!”

景俞文問:“那你說說。”

周宏:“就是……”

向思野翻著試題,突然咳了一聲,周宏看看他,又說:“就是那樣唄,這樣那樣這樣,很好理解!”

景俞文:……

他語重心長:“大周啊,做人呢,要實事求是!”

周宏點點頭:“景爺,做人呢,要早點開竅!”

景俞文皺眉:“什麽意思?”

向思野放下筆:“周宏,上課了。”

周宏咧咧嘴:“上課,上課,嘿嘿嘿。”

景俞文搖搖頭,突然有點為周宏的未來憂心了。

月考將至,景俞文擔心這次考試之後自己會跌到六班,本著臨時抱佛腳的心態,他開始把學習放在心上,一下午都在認真聽課,晚自習也沒閑著,一直在刷題,遇到不會的就問向思野,向思野都很耐心地幫他解答。

“這個步驟可以省,”向思野執筆在一張草稿紙上寫下一道簡潔的解題步驟,又說:“你看,這個能不能看明白?”

景俞文的物理還能過得去,仔細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一直垂頭看題,他的脖子有點酸,擡手撫著脖頸轉了轉,才發現周宏一直抱著本題盯著他倆看。

周宏憨笑:“向神,景爺那道題我也不會,你給我講講唄?”

向思野把草稿紙遞給他:“自己看。”

說完又問景俞文:“還有不會的嗎?”

景俞文翻了翻試題,又找了一道出來,向思野繼續給他講解。

周宏看了看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問:“向神,這步是怎麽來的?”

向思野看都沒看,直接拿過周宏手裏的草稿紙,邊給景俞文講題,邊在上面寫了幾個步驟,又把紙還給了周宏,周宏撇撇嘴:“嘖,這難道就是區別嗎?”

景俞文一邊聽著向思野講題,一邊對周宏說:“那個我會了,等會兒的我給你講。”

向思野突然不講了,用筆尾輕輕敲了一下景俞文的腦門:“好好聽。”

景俞文揉揉腦袋,撇嘴:“哦。”

周宏笑出聲來:“我可不讓你講,我等向神。”

景俞文翻了個白眼:“你等!”

結果向思野又拿筆尾戳了他的腦袋:“還聽嗎?”

景俞文委屈巴巴:“聽啊。”

他像只小貓一樣趴在桌上繼續聽向思野講題,周宏就在一邊刷著題等他倆,這一等,就等到了下課,他倆的題還沒講完。

周宏背起書包:“向神明天能不能不要放棄我!”

向思野淡然:“嗯。”

景俞文想著收拾東西,回宿舍繼續講,他剛要把試題闔上,卻被向思野伸手扣住了:“幹嘛?”

景俞文理所當然:“回宿舍再講啊。”

“不行,”向思野又說:“趁熱打鐵,講完再回宿舍。”

景俞文撇嘴:“哦。”

周宏憨笑:“你們繼續,我先回去咯。”

說完走了,景俞文心裏流下了羨慕的眼淚。

講完題,班裏只剩了他們兩個人,景俞文想著向思野每天晚上都要帶書包回宿舍,他自覺去關燈,讓向思野收拾書包。

樓道裏三三兩兩的幾個人,說話稍微大點聲,景俞文和向思野都聽得清楚。

兩個男生抱怨:“國慶好像是放周天和周一兩天假啊,真的好煩。”

“對啊,周一國慶,周天放假,也是離譜,回來還得月考,學校是不是有病。”

“哎?今年中秋是不是不放假啊?”

“聽說是半天,下午就得回學校。”

……

景俞文問:“國慶有安排嗎?”

向思野反問:“你呢?”

景俞文想了想:“學習?”

向思野點頭:“那一起。”

兩個人聊著聊著走出了教學樓,路上剩了幾個悠閑散步似的女生,邊走邊聊著八卦,可能是以為現在路上沒什麽人了,她們聲音格外肆無忌憚。

一個女生:“我聽說景俞文脖子上有個草莓哎。”

另一個女生:“對對對,我也聽說了,他最近衣領老是拉到頭你們發現了嗎?”

旁邊的女生:“還有還有啊,你們看貼吧了嗎?那個草莓可能是向思野給吸得,他們兩個是情侶!”

景俞文聽到這裏心裏咯噔一下,明明沒吃東西,卻好像噎到了似的,他訥訥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尖,想到之前向思野說的那句“造謠是違法的”,他剛說了三個字“造謠是”,就被向思野的手捂住了嘴巴。

前面的幾個女生聞聲回頭,又假裝沒看見似的加快步子跑了。

景俞文推開向思野的手:“你幹嘛?她們說咱倆!”

向思野有些吞吐:“我,我,我怕你嚇到她們,你要是不喜歡被這麽說,我下次警告她們。”

怕嚇到她們?景俞文笑出了聲。

“你什麽時候對女孩子這麽……”景俞文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止住了笑聲,不自覺問了出來:“你,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向思野垂眸看著他:“為什麽不會?”

景俞文咽了口口水,整個人僵住,向思野也一動不動,路燈下,兩個男孩對視著,只有時不時吹來的微風和遠處傳來的打鬧聲還有兩個人相互交雜的心跳聲能證明時空不是靜止的。

明明才一分鐘不到,在景俞文心裏卻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他有些心悸,心悸中摻著些他察覺不到的喜悅似的。

終於向思野打破僵持,他擡手揉揉景俞文的發絲,笑的很不自然:“我,我開玩笑啊哥哥,你怎麽跟當真了一樣啊哈,哈哈……”

景俞文拍開他的手,回以同樣尷尬的笑:“啊,這樣啊,我也是開玩笑啊哈哈……走,走吧,回宿舍。”

“嗯。”

這一路上,兩個人彼此沈默著,景俞文不停地咬著自己嘴唇內側的肉,他後悔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問出了那麽愚蠢的問題,得虧向思野是開玩笑的,不過話雖這麽說,可向思野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竟然有些失落……

夜裏,熄燈之後,景俞文在床上輾轉,他心裏亂的睡不著覺,半晌,他小聲問:“向狗,你睡了嗎?”

對面床鋪安安靜靜的,景俞文以為向思野睡著了,他微微嘆了口氣,轉了個身子,閉上眼睛,向思野淡然的聲音突然響起:“沒有,怎麽了?”

景俞文放平身子,咽了口口水,試探:“你,你不好奇我脖子怎麽弄的嗎?”

對面又是沈默,景俞文尷尬地笑了一聲:“啊,算了,我就是……”

“我弄的,”黑暗裏,向思野的聲音格外發沈:“那天晚上,我故意弄得。”

景俞文怔了怔,故意的?他突然想起他說那句“那個佟謙太惡心了,他喜歡男的”時向思野突然失落的表情,還有找了很久才買到的一模一樣的頭繩,或許,那不是玩笑啊。

“你,你是,什麽意思啊?”景俞文尷尬地笑笑,又說:“你不會真的,真的喜歡我吧。”

對面又是沈默,好一會兒之後,向思野才沈聲:“哥哥,你就沒有想過我這麽做是想擋你桃花嗎?我嫉妒你桃花比我多啊。”

“你果然是狗啊哈,”景俞文不禁使勁咬了一下嘴唇,他已經沒有了底氣:“那,那天我說佟謙喜歡男的……”

向思野笑了一聲:“我哥喜歡男的,所以聽到別人這麽說,會有些不自在,你是不是還想問頭繩的事兒?”

景俞文已然不知所措,只“嗯”了一聲。

向思野解釋:“那只是心血來潮,反正請了一早上假,倒不如好好利用一下,你還想知道什麽?”

景俞文:……

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勉強笑道:“沒有啦,跟你開個睡前玩笑,睡吧狗子,晚安。”

“晚安。”

閉上眼睛,景俞文努力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他覺得自己真蠢,向思野喜歡範佳是很明顯的事情了,他竟然還會蠢到以為向思野喜歡自己,喜歡一個男的,真是有夠蠢的。

今夜裏景俞文很晚才睡著,早上向思野站在他床前溫聲叫他起床的時候,他的睡意還沈重著。

“哥哥,起床了。”

景俞文困得不行,懶懶地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向思野:“不要,再睡一會兒。”

向思野微微嘆氣:“手機借我用一下,我手機停機了。”

景俞文用被子壓住腦袋,聲音悶悶的,還有些煩躁:“枕頭下面,自己拿嘛~密碼是我生日。”

向思野沒有說話,悄悄從景俞文枕頭下面拿出手機,去了陽臺,過了一會兒,他回來,放下手機:“好哥哥,該起床了,不然遲到了。”

景俞文不情願地惺忪著眼睛坐起身子:“幾點了。”

向思野輕笑:“六點半。”

景俞文癟著嘴:“哦。”

盡管這幾天來景俞文已經在他和向思野的關系上做了很多次心理鬥爭,但是只要他不去想這些事,那之前的尷尬總會在某一個瞬間煙消雲散,不過這個瞬間來的有些晚。

高三年級下了通知,因為這次假期連著國慶,所以學校決定周六不放假,直接放周日和周一兩天。

周六這天上周日的課,老師們理解學生們放假之前的激動,所以盡量不給他們拖堂。

下午第二節課下課鈴響起,老師剛一出班門,景俞文的心就在那一瞬間突然釋懷,他這一釋懷,心裏就開始記恨向思野為了擋他桃花在他脖子上印草莓這件事,於是淡然道:“向狗,你往我這靠靠。”

可能是這幾天都沒被打的原因,向思野毫不猶豫往景俞文跟前湊了湊,景俞文當即卷起一本試題重重拍到了向思野的腦袋上。

周宏恰好回頭:“景爺,你這是要把向神打死。”

向思野一副無辜的表情:“可憐我日日夜夜惦記著哥哥,哥哥竟然這麽對我。”

景俞文兇巴巴地,恨不得起飛:“呸,你怕是日日夜夜惦記著怎麽擋我桃花,跟你相處時間久了竟然忘了你是個狗東西,我我我,我跟你勢不兩立,不共戴天!”

向思野笑笑:“別啊好哥哥,我惦記著你呢,明天一起去圖書館?”

周宏突然道:“我們一起吧,我也正想去呢。”

景俞文想了想,反正假期在家也沒意思,他說:“那行吧,叫上餘弦和宋也。”

他看著範佳空了兩天的位置,問:“範佳怎麽好幾天沒來上課了?”

向思野聲音冷下來:“人家有男朋友,別問去向了。”

景俞文翻了個白眼,本來想嘲笑一下向思野,但又想起這人還是個抑郁癥患者,嘴下還是積了德:“哦。”

周宏解釋:“聯考越來越近了,她最近都在準備呢,這次月考之後應該很少能見到她了。”

景俞文趴在桌上,有些慶幸這件事,如果範佳不出現,那向思野的心情應該會漸漸變好一些。

距離景俞文上次打架已經有一周左右,他嘴角的淤青和脖子上的印記都已經看不出來了,這下可以大搖大擺地回家了。

這段時間蘇妍很少聯系他,他也很少給蘇妍發消息,所以對於家裏的現狀他也不太明白,他回到家裏,蘇停的東西還在,只是蘇停的人不在了。

餐桌上,只有他和蘇妍兩個人,他隨便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問:“老景怎麽跟個大明星似的?想見一面這麽難?”

蘇妍的筷子遞到嘴邊停了停,細嚼慢咽之後,說:“你爸他今年比較忙,別的你別管了,好好學習吧。”

“哦,”景俞文又問:“蘇停哥的東西還在,怎麽不跟我們一起吃晚飯啊?”

蘇妍解釋:“他最近找了個工作,比較忙,都在公司睡的。”

景俞文又問:“他找的什麽工作啊?”

蘇妍想了想:“程序員之類的吧,我沒細問,不過你最近還是不能搬回來啊,得等你蘇停哥確定不住了以後才能讓你回來。”

景俞文撇撇嘴:“哦,我也沒想回來,我在學校可好了。”

晚飯過後,景俞文回到自己久違的房間,除了書桌上那臺電腦以外,其他還是老樣子,他一跳躺上床,自己的床是真的軟,躺上去還有回彈,學校裏的那塊破床板,硬死了。

有點無聊,他拿出手機來看,沒人給他發消息,他突然記起這周有不少人都提到過貼吧,他也好久沒去貼吧看看了,他在手機上翻了好幾遍,就是不見貼吧這APP,最後他把手機丟到一邊,自言自語:“難道我卸了?”

既然已經卸了,那他也懶得下回來,幹脆去洗個漱,回來睡個好覺多好。

這晚他睡得格外踏實,一覺醒來,天色大明。

微信有幾十條消息,景俞文點開來看,是餘弦他們。

Cos:友友們,下午兩點一起去自習室怎麽樣?

大黑:晚上不行嗎?晚上有感覺~

一厄:那白天幹嘛?

範範:我就不去了,最近要訓練。

Cos:OK。

……

他們三個男生就白天還是晚上的問題討論了幾十條。

Cos:@景 @J. 你們怎麽看?

景俞文想了想,白天自然是好的,但是他白天容易犯困,到了晚上才比較活躍。

景:我喜歡晚上。

J.:晚上。

大黑:我就說吧,晚上才有感覺。

Cos:那我和宋也先去,晚上再跟你們一起去。

大黑:你們可真愛學,別月考之後直接飛三班四班了。

……

群裏又開始說起月考的事情,景俞文不願考慮這些,他一想到月考之後就要和某人分開,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北城市圖書館內部有一個很大的自習室,免費開放,夏天有空調,冬天有暖氣,很多學生都愛到裏面去,或是學習,或是悄咪咪打游戲。

下午六點鐘,天一擦黑,景俞文就坐上公交車往這邊走,他到了的時候群裏人還在墨跡。

大黑:我得晚點,我媽剛做好飯。

Cos:我也是,我和宋也剛吃上飯。

……

圖書館下面有一家奶茶店,景俞文想著反正也是閑著,不如去買杯奶茶喝,等奶茶的過程中,他翻看著手機,一直沒看到向思野在群裏說話,於是打開了他的對話框。

景:你來了嗎?

景:要喝奶茶嗎?我請你。

向思野一直沒有回覆,景俞文不禁撇了撇嘴,往常來說這家夥都是秒回消息,這次遲了十分鐘都沒有回覆。

奶茶店的小姐姐突然出聲:“73號奶茶好了,打包還是直接喝?”

景俞文看了眼自己手裏的號碼,起身過去:“打包吧,謝謝。”

“好的,”小姐姐熟練地把奶茶打包,遞給景俞文,微笑:“謝謝您的光臨。”

景俞文一手提著奶茶,一手拿著手機,等著向思野的消息。

外面亮起了路燈,景俞文推開奶茶店的門時,無意間看到前面的空曠地面上,向思野把一個男人押在了地上。

景俞文無意識喊了一聲:“向思野你幹嘛呢?”

向思野的註意力轉移到景俞文身上來,被他押在地面上的男人趁機掙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夜色裏。

向思野扶額,腦袋無奈地後仰,景俞文走到他跟前的時候,能聽到他微重的喘息聲。

景俞文問:“怎麽了?”

向思野調整了一下情緒,抿抿嘴角:“沒事兒,剛才一個小偷,把我手機偷走了。”

景俞文一時間木訥住了,他不可思議:“剛才那個人是小偷?”

向思野點了點頭。

景俞文道:“去追他啊,去報警!”

向思野嘆氣:“追不上了,找不到他報警也沒用。”

一陣自責湧上景俞文的心頭,他垂下腦袋:“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向思野輕笑了一聲,擡手揉揉景俞文的頭發,安慰道:“沒事兒,用很久了,裏面沒什麽重要的東西,也該換了。”

說完他又擡起胳膊摟著景俞文的肩膀:“走啦,去自習室刷題。”

雖然向思野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確,但景俞文心裏的自責還是揮之不去,一路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兩個男孩子乘電梯上行,到圖書館二樓的自習室去,剛一出電梯,向思野擡手揉著景俞文的頭發,問:“怎麽啦?怎麽一句話也不說?”

景俞文癟著嘴:“我,我對不起你。”

向思野笑笑,眼睛盯上了景俞文手裏的奶茶:“要是實在覺得對不起,奶茶給我就行了。”

景俞文毫不猶豫地把奶茶雙手奉上:“拿去!”

向思野接過奶茶,莞爾:“謝謝。”

自習室裏的桌子分兩種,一種是小方桌,只能坐一個人,另一種是大方桌,最多能圍坐六個人,兩個男孩子找了張大方桌坐下,向思野就坐在景俞文旁邊。

兩個人把書包裏的書本文具都拿出來放在桌上,然後把書包掛在椅背上,開始刷題。

餘弦他們不一會兒也來了,因為景俞文和向思野的位置比較顯眼,他們一眼就看見,然後走了過來。

幾個人湊在一起,幾乎都在認真刷題,有不會的相互講解,只有景俞文一個人偷偷盯著向思野發呆,雖然奶茶已經給了向思野,但他心裏的自責沒有減少半分。

餘弦突然問:“景爺,你怎麽了?哪個題不會?”

向思野邊給一道題收尾,邊說:“你忙自己的,我會教他。”

周宏憨笑:“就是,來鹹蛋,你來幫我講一下這道化學題。”

餘弦看了看周宏指的那道題:“這個啊,正好,我剛才給宋也講了,讓他講給你聽。”

餘弦起身和周宏調了個位置,讓周宏和宋也坐在了一起。

向思野的題目收尾,景俞文還在盯著他看,他用筆尾輕輕敲了一下景俞文的腦袋:“別想了,不怪你,快刷題!”

景俞文癟著嘴:“哦。”

景俞文原本是學不到心裏去的,但後面的兩個小時裏,向思野像個守門神一樣一直盯著他看,還時不時問問他解題思路,逼得他不能不學,最後這場自習結束,他還真有不少收獲。

九點半左右,他們決定散場,餘弦邊收拾東西邊問:“明天還來嗎?”

宋也看著他:“你來我就來。”

向思野停下筆,側頭輕聲:“你呢哥哥。”

“我啊?”景俞文頓了頓:“來吧,反正閑著沒事兒。”

周宏挑眉:“你們都來,那我也來。”

景俞文說:“要不明天早點吧,下午兩點怎麽樣?”

餘弦背起書包:“行,那我和宋也先走啦,明天見!”

周宏也背起書包,起身:“沒問題,鹹蛋我們一起出去,景爺再見。”

景俞文朝著他們點了點頭,等他們都離開之後,景俞文問:“你怎麽回家?”

向思野勾起唇角:“你送我回家行不行?”

景俞文道:“行!”

他現在巴不得多為向思野做點什麽呢。

向思野收起書本,輕笑:“你還真想送我回家啊?還是算了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景俞文也跟著收拾東西,他追問:“為什麽啊?你手裏有錢嗎?”

兩個人一同起身,向思野揉揉景俞文的腦袋,說:“有啊,我有帶現金,你別送我了,不然你回家我不放心。”

景俞文嘆了口氣,垂眸間看見桌上那杯還未拆封的奶茶,他又問:“你為什麽不喝?”

向思野提起奶茶:“刷題忘了,回去喝,好了,快走吧。”

景俞文撇撇嘴:“哦。”

兩個人在馬路邊上各自打車回家,臨走前景俞文擔心向思野,想說一句到家給我發個消息,卻欲言又止,因為他想起,向思野現在沒有手機……

回家之後,景俞文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他翻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庫,拼拼湊湊,還有幾千塊,夠買一部手機,他盯著最後算出來的餘額總數,使勁咬了咬牙。

隔天他起了個大早,跑了幾家手機店,終於找到一家靠譜的,他的手機是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景卓買給他的,還算是新款,別的手機他不知道好不好用,於是選了一款跟自己一樣的手機。

女店員在他一旁殷勤地推銷自家除手機以外的產品,比如藍牙耳機之類的,景俞文都尷尬笑笑,回一句:“不好意思,我沒錢。”

店員倒也不覺得掃興,還是在一旁喋喋不休:“你還是學生吧?”

景俞文點點頭。

店員笑道:“學生的錢是少了點,不過不要急,你以後會掙大錢的。”

這是個中年婦女,說起話來很快,景俞文除了說“我沒錢”之外很難能插上話。

她蹲在櫃臺底下找東西,還不忘說話:“這是買給你女朋友的吧?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喔,對女朋友就是好,我女兒以後的男朋友要是能有你這麽好我也知足,哎,這個手機有定位同步哎,開啟之後只要你們的手機開著,就能準確找到對方的位置,有個危險什麽的,方便找人啊小夥子,我幫你開一下吧。”

店員說了一大堆,景俞文早忘了她先前說了什麽,只惦記著定位同步,他本來想說一句“不用了”,但又想到要是有定位同步的話,那昨天晚上向思野不至於抓不到那個小偷,於是他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店員:“開一下吧,謝謝。”

店員笑道:“好嘞。”

過了一會兒,店員把手機還給景俞文,指著手機屏幕上的一個小標:“好了,打開這個就能看到。”

說著她還點了一下,果然,景俞文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了這家店的地址,景俞文笑笑:“謝謝您了。”

店員把新手機裝進盒裏,打包進剛找出來的紙袋:“不客氣,給你,歡迎下次帶你女朋友來哈小夥子。”

景俞文尷尬地笑了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沒有解釋,直接打車回家,這一路上,他想著自己清零的小金庫,心在滴血……

下午一點四十分左右,景俞文到了圖書館,一進自習室就看見了坐在一張大桌前認真刷題的向思野,一個女生斜背著書包,懷裏抱著書本,走到向思野旁邊,俯身笑著說了些什麽。

離得有些遠,女生的聲音又小,景俞文聽不見她在說什麽,只是看見向思野面無表情的動了動嘴巴,然後突然看見了景俞文,又笑著給女生指了指景俞文,女生看見景俞文之後捂著嘴巴笑的很激動,最後離開了。

景俞文看到這一幕莫名就很不高興,他走到向思野旁邊,不耐煩地從書包裏拿出新手機,推給向思野,問:“你們剛才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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